楼上传来抱怨的骚动。
接着，我看见父亲带着抱怨的母亲，带着行李匆匆下了楼。
「小晴，云儿，你们不是经常抱怨这里蚊子多么？咱们今晚就回城市。」
那个时候，我便明白了父亲在这个家一秒也待不下去了。
而爷爷只是靠在椅子上，默默地看着父亲的所作所为。
那道身影，看起来是那样的落寞。
我并不想回家，因为我想多陪陪爷爷，可是父亲他还是强行把我带上了车。
父亲连示意我向爷爷告别都没有，最终还是我自己摇下车窗，对着爷爷挥手告别。
爷爷则报以微笑，同样挥了挥手。
和来的时候一样，爷爷也是站在门口，注视着车窗内的我们。
只是这次我们没有出门，车很快驶远，远处的爷爷逐渐变成了一个小黑点。
忽然，我想起来了我有东西忘记拿了。
——那袋萤火虫。
回头看去时，发现远处庭院的空气中不知何时已经弥漫满了绿色的荧光。
忽然想起以前曾在电视上了解过萤火虫的知识。
萤火虫的平均寿命不过五天，它们的尾部之所以放出光亮，是为了寻求配偶，完成种族繁衍的重任。
在夜的温柔裹藏下，它们只为了燃尽自己最后的生命来延续种族的传承。
就好像烟火般，在漆黑的苍穹中迸溅了、亮了，过后也就什么也没了。然而它给人们带来的快乐是无穷的，无法衡量。
庭院的景象最终在车转弯时，被山阻隔。
后来我才知道，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爷爷了。
△
有危险！
司空晴瞬间明白了。
他想说，可还未张口，便被千雪拽着衣服——跳往一边。
紧接着，一道从天而降的绮丽光柱向这边的小巷轰然砸下，与地面消磨，迸发出璀璨的光芒——
照亮了小巷。
光芒渐息下来，司空晴和千雪朝原地看去，发现地面上赫然出现了一条黑色的、灼烧得散发阵阵烟气的坑痕。
它不仅深，而且被破坏的程度令人惊讶。
抬头看去，司空晴瞧见一个人影出现在了废弃工厂的屋顶。
尽管那道人影看起来比较小，月光也不太充足，要想在这种情况下识人比较困难。可几乎是一瞬，司空晴就知道了站在屋顶上的人到底是谁。
「好人，你没事吧？。」
她发出了声音。
——是那个被自己舍命救下的女孩！
不过，她居然能看见自己?
司空晴忽然想起来当天的话。
——「因为……」
紧接而来后半句。
「你救了那个司机。」
语气冰冷彻骨。
——原来如此！这样的看来，当天救下的这位女孩也不是常人啊。
奇怪的是，女孩那天说的话十分怪异。并不是指内容，而是她语气的转变。
明明前一刻还是温柔害羞，会因为别人的死而害怕不已。
在转变之后语调却是冰冷邪气，毫不在意他人死活的感受。
那种感觉
——就好像有两个人在一副躯体里。
而且刚才那一击可是差点连他也一起击杀了，如果是这小女孩想要救自己也不应该这样啊。
司空晴看向千雪，发现她依旧保持着冷静。
从外表来看，你根本无从摸透她在想什么。从一见面开始，追杀也好，质问也好，她永远只会给你一张万古不变的面孔，除了说话动嘴或生理所需的眨眼睛之外，要想让她面部肌肉抖动下实在太难了。
司空晴不知道的是，此刻，两条视线正碰撞在空中，隐约擦出火花。
「恶魔……」
千雪盯着女孩忽然开口。
司空晴转过头去。
「那是恶魔。」千雪重复了一遍。
「你，你没在开玩笑吧？呵呵。」司空晴以为她在说笑话，勉强挤出笑容，但那副模样实在不像是在笑。
「没。」千雪还在认真地回答，似乎是不知道刚才的话是个反问句。「你不是想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么？那我现在就告诉你。」
「这个世界，人类与妖物们共存。」千雪盯着女孩，眉目紧锁道「而她，就是恶魔。」
话中能感到一丝的凝重。
司空晴再次看向女孩时，眼神已经变了。
女孩依旧伫立原地，宫廷式连衣裙在狂风中扬起。
不知是不是司空晴的错觉，他好像看见远处的女孩蹙眉的面容舒展开来，担忧的眼神被迷离侵占。
她抬起了下巴。
仿佛在睥睨万物。
之后，嘴角上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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